知识创新在今日社会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创新能力的培养理当成为今日学校教育发表论文的核心主题。但实际上创新能力培养的不足其实也并非今日教育的根本问题,确切地说,一个人的创新能力并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激励出来的。正因为如此,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深度地确立一个人创造性人格的内在基础,也即滋养一个人获得为什么要创造、为谁而创造的内在生命力量,寄予个体创造潜能以内在支撑。正因为如此,创新能力的培养乃是综合性的,是事关教育发表论文整体的实践指向,这意味着我们不能简单地把创新能力的培养弱化为单纯心理能力的培养,也必须置于个体成人的整体视域之中。
当下中国社会的教育问题乃是多维的,关键的问题还是缺少了更高层面的价值引导。这意味着今日学校教育改革的重心乃是要有效地寄予个体生命发展以内在的方向,以更好地发展、凝聚、激励个体内在生命力量。我们真正缺少的乃是如何将诸种素养整合起来的力量,从而使得个体难以作为生命整体而活出自身的人格精神与生命气象,我们的教育乃是在培养越来越多的缺失了根基与灵魂的个人,也即失去了自我灵魂之卓越追求、而徒有着华丽素质外表的空心化之个人。
正如蔡元培所言,“教育是帮助被教育的人,给他能发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于人类文化上能尽一分子的责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种特别器具,给抱有他种目的的人去应用的”。亦如斯特劳斯所言,“自由教育乃是在文化致中国或朝向文化的教育,它的成品是一个有文化的人(aCulturedHumanBeing)。在派生性上,‘文化’现今主要意味着按心灵的本性培育心灵,照料并提升心灵的天然禀赋”。教育乃是个体将自身天然禀赋浸润于文化之中、朝向文化的行动。个体成人完成于文化之中,一个人作为文化的人,不只是时间序列上的教育结晶,也即体现为教育结果上的文化成人;同时也是空间上的教育引导,也即在教育过程中开启个体作为朝向文化的人的存在,凸显个体发展过程中文化价值濡染在个体成长中的引导性与价值生长对个体成长诸种质素的整合。凸显教育的文化实质,不仅意味着教育的本位回归,同时也是我们今日提升教育内涵的根本要义之所在。
显然,教育就其直接功用而言乃是提升个体生存的基本能力,促成个体的社会适应性,简言之就是立身;教育就其深层意义而言,乃是要为个体人生培育价值的根基,确立个体生命意义的依据,以此而为个体提供自我生存与发展的稳定意义资源,简言之就是立心。人之为人的核心素养,就是关乎个体存在的根本意义的素养,也即处于个体发展诸种素养之顶端的引领性素养。以“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为例,如图1所示,围绕“全面发展的人”建构起一个领域、层次、要素清晰的素养结构体系,整体上传达了当代青少年成长的基本素养要求。这里的问题在于,诸种素养之构成整体上乃是沿袭着一种平面展开的理路,不同要素之间缺少层次性,由此而来缺少真正的核心,也即缺少一种根本性的素养。“‘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是将核心素养作为‘全面发展的人’的具体要求,也就是说,‘核心素养’是对‘全面发展的人’所应具备的素养状态的描述”。这意味着把全面发展的人作为核心素养的核心是一种循环论证,不足以成为核心素养的“核心”。
从关注人,到关注具体的人,无疑这是重要的进步。我们开始把具体的人的目标细化为一种可以操作的实践指南,分门别类,核心素养的出台无疑是这一实践取向的重要成果。问题在于,我们对于具体的人的规定只是相对于大写的人的理念而言的具体化,实际上我们的“具体的人”的组合依然抽象的,也即依然是抽象意义上的“具体的人”,也即只有形式的规定,而并无实际内涵的规定。我们提出了美善的要求,诸如审美情趣、人文情怀、健全人格,但实际上这些表达都是形式意义上的,并不指涉具体的内涵,也即并不指涉何种美善、如何美善,而实际上各种价值形式背后有着内容与路径的分别,换言之,不同的价值内容与路径导向不同的价值目标。这意味着我们的教育仅仅一般意义上关注“具体的人”,其实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继续往前走,寻求进一步的突破。
直白地说,我们提出教育的根本指向乃是立德树人,要真正落实,就需要我们清晰地回答,我们的发表论文教育究竟要“立”何种“德”,“树”何种“人”。我们的孩子之所以自我发展中容易迷失,找不到自我发展的内在方向,其根源就是没有确立个体发展的内在生命导向,也即难以达成个体生命的内在激励。所谓“立人”就是要让个体作为立体而完整的人格结构而确立起来,根本性素养的匮乏,导致个体发展形成一种引导性与整合性的内在机制,个体人格发展也不足以有效凝聚而真正确立起来,这才是今日中国教育的根本问题所在。“立德树人”的中心问题乃是价值问题,“立德树人”的提出意味着我们社会对教育究竟培养什么样的人有了深度的自觉。关键在于,我们究竟要“立”什么“德”,“树”什么“人”。我们要“立”的“德”乃是贯通古今、融汇中西、彰显时代新命的“大德”,要“树”的“人”乃是置身中华文明历史发展脉络与人类文明发展整体格局之中、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中国人。
人的素质结构应该是一种金字塔式的结构,而非一种扁平化的结构。从发展的层次而言,越底端素质的越基础,越顶端的素质越重要,顶端素质建立在底端素质的基础之上,对底端素质起引领作用。人的素质发展并不是一种彼此并列性的结构,而是一种共生性的关联结构。某种单一性的素质发展本身并不指向个体成人,唯有当这种素质指向更高的价值,进而引领着个体向上发展之时,此时此刻的个体才真正处于自我成人的素质发展过程中。个体成长的过程乃是在具体的素质发展过程中萌发出个体对自我生命更高价值的欲求,也即萌发个体生命的价值观,这种价值感的提升反过来又引导、激励着个体诸种素质的发展,由此而形成个体发展的整体而联动的生命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