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戊戌变法(1898年6月11日—9月21日)失败后的1900年,梁启超(1873—1929)写出《少年中国说》,其一是充分地道出了少年与民族国家发展的关联,少年代表着民族国家的未来,少年强则国强;其二少年应有一种舍我其谁的生命担当与“红日初升,其道大光”的生命气象。“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这里所抒发的正是梁启超所憧憬的中国少年之生命气象,一种浩然之气充塞天空、囊括大地的精神气概。时至今日,我们的少年郎离梁启超心中的中国少年是越来越近,抑或距离几何?当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因为倾听诵读《少年中国说》的文字而激动不已,这无疑说明梁启超的吁求依然深得人心,可以说,梁启超对中国少年的吁求传达的正是中华民族的教育之理想与青春之梦呓。当我们今天重提梁启超的中国少年梦想之时,不仅仅是重新传递一种情感的温暖与激动,而毋宁说是寻求如何让这一吁求一点点扎根于我们的教育论文发表实践,扎根于中华民族朝向未来的坚实步履之中。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在深度理解现实教育论文发表问题的基础上,理性地寻求彰显中国少年气象的理想教育论文发表路径及其现实可能性。
费孝通在二十世纪末提出文化自觉,无疑是为置身全球化、多元文化背景中个体如何自处提供了重要的参照。文化的根本指向乃是人,文化自觉究其根底而言乃是生命的自觉,人的自觉。伴随中国社会从求温饱,到求富裕,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逐步趋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本目标,中国教育需要一种根本性的自觉,这种自觉的中心就是培养什么样的人,也即中国教育就是要培养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中国教育真正的活力所在就是激发每个人生命深处的努力做好中国人的梦想,由此而带出中国人的生命热情与创造智慧。培育健全、自信的中国人,乃是一场伟大的实践,是历史长河中华夏儿女生命自觉的整体提升,是中华民族全面复兴的本体性实践”。
当代中国社会与教育的发展,显然需要建立在对现实和历史形态的中华大地背后所隐含的理性之和解的基础上。这意味着当代中国教育改革的方向乃是温故而知新,既往以开来。亦如孔子所言“告诸往而知来者”,置身一定文化视域中的个体,其健全的生命成长姿态乃是继往而开来,返本以开新。个体成长乃是向前与向后的统一,个体积极向前发展以寻求现代生活的适应性,向后的必要回返则让个体不断地甄定自我,获得个体深度的自我认同与自身完整。我们今天的问题恰恰在于,我们不断地鼓励学生向前发展,却忘了让他们明白究竟为什么出发。我们需要给予他们自身身份的深度理解与认同,找到自我生命成长的根基,返回个体精神成长的本源,以此为基础,广吸博纳,以创新的姿态进入当下。
正因为如此,今日教育改革的价值培育,就是要在当下的视域中不断地回返中华民族历史文化传统,激活起源于当下,从而敞开当下教育的价值本源,孕育个体成人的价值根基,由此而在把民族的精神血脉带入当下的过程中,赋予个体生命以基于本源的价值感,从而在培养个体的现代精神与时代适应性的同时,内在地孕育青少年个体生命的价值归宿与人生发展的方向,让个体成为置身现代性之中的有根而又有魂的存在,成为有根有魂的现代中国人。个体人性总是有某种超越时代的力量,重温历史文化传统的意义就是要面对人性中的永恒,确切地说,就是从起源中找到人性打开自我的初始方式,并使之敞开当下,由此而找到现代中国人之文化生命的起点,“归根”以“复命”,也即在重塑个体精神源流的过程中敞开我们作为中国人的历史担当与文化使命。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提出当代中国教育的返本开新,其意义并不是要固守传统,而是要从中华民族历史与现实之中,从古今中西交汇之际,敞开中国人之个体成人的一扇价值精神之窗口,或者说敞开民族历史文化精神向着当下以至未来的生命个体不断地涌流的精神通道。